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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价格战及其影响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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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龙去脉

欧佩克与俄罗斯为首的合作伙伴联盟3月6日在维也纳举行了会议,双方自年以来一直在共同努力限制石油产量,这次会议的OPEC目标是达成再减产万桶/天(OPEC万,俄罗斯50万)的协议。

据报道,几个月来,俄罗斯能源部长诺瓦克和他的团队一直在告诉沙特官员,他们喜欢加入欧佩克+联盟,但不愿意深化减产。在去年12月举行的OPEC一次会议上,俄罗斯就提出一项条件:允许俄罗斯保持相当稳定的产量。但如果这样的话,在总产量不变的情况下沙特则会大幅减产。

今年2月初,当新型冠状病毒开始破坏中国经济活动,中国的石油需求减少了20%。沙特能源部长阿齐兹王子(沙特王储同父异母兄弟)试图说服诺瓦克,提前召开欧佩克+会议,讨论减少供应等应对措施。诺瓦克拒绝了此项建议。

后来,沙特国王给普京打电话,但普京第一次没接,第二次铃响才勉强接了电话,依然拒绝了沙特的建议。

会议前些天,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曾发出信号,表示俄罗斯不会进一步削减开支。俄罗斯人强调美国页岩油生产商也应该分担减产责任。

会议前,沙特继续尽力保障达成协议,说服了欧佩克集团支持每天万桶的大幅度减产。

3月6日上午10点16分,诺瓦克走进位于维也纳市中心的欧佩克总部。在五个小时心平气和的谈判中,他提出了自己的战略,告诉沙特石油部长,俄罗斯不愿意进一步削减石油产量。

会议后,诺瓦克在离开会议时告诉记者,这意味着欧佩克+产油国可以从4月1日起随心所欲地增产。沙特决定降低向亚洲和其他市场出售石油的价格,将在4月份将自己的石油产量提高到每天至少0万桶,增加自己的石油销售;国际石油市场随即出现了年之后最大的暴跌。WTI石油(USO)价格一度跌至30美元以下的水平,而布伦特原油则一度接近31美元。

美国股市3月9日开盘大跌,出现难得一见的熔断!而沙特3月10日又宣布增产到万桶/天,然后11日又接着宣布要增加到万桶。感觉是要继续扩大事态!

3月6日欧佩克+会议现场

在特朗普3月10日美国东部时间凌晨5点给小萨勒曼王储打电话之前,美国能源部发表声明谴责“以国家为主体操纵和冲击石油市场的企图”。

3月12日,受疫情蔓延和石油价格大战的影响,美国股市再次熔断!

沙特阵营希望莫斯科能在预定于3月初举行的下一次欧佩克会议上获胜。因此,俄罗斯实际上正在重新审视年捍卫市场份额的战略。针对俄罗斯的决定,沙特阿拉伯做出了30多年来最大幅度的原油降价。其中一个立竿见影的结果是,沙特阿美石油的股价首次跌破了IPO价格。

在介绍这件事的基本脉络之后,本文将从起因以及后果两个部分加以论述,和大家探讨。

一、起因

1、近年来国际石油市场的供需关系发生变化

新能源兴起:随着科技进步和全球气候变暖及环保意识增强,风能、太阳能迅猛发展,电动汽车及油电混合汽车大幅度增加,客观上减少了人们对石油的依赖。

近年来经济形势低迷:从年开始,国际经济形势总体走势处于低迷状态。美国保持温和增长之外,中国、欧洲及日本、韩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普遍下降。

美国杀入:进入本世纪后,原油市场上最大的黑马恐怕就是美国。世界美国“页岩革命”的成功使一个严重依赖于中东原油输出的原油进口大国变成了一个原油净输出国,生产能力从年底的万桶/天,上涨到年初的万桶/天。这万桶的增量,相当于全球原油需求的9%。这样,世界少了一个大主顾,多了一个大卖家。自年9月以来,布兰特原油大幅下挫,仅为55美元/桶。但据资料显示,无论是从OPEC国家平衡财政收支,还是美国页岩油企业财务情况来看,油价都至少需要65美元/桶或以上比较合适。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财政平衡预算模型,沙特阿拉伯、伊朗、伊拉克等无法在55美元/桶的油价下平衡收支。

特朗普上台后大力发展美国的石油天然气产业,还利用各种手段推销美国石油,通过制裁等手段封杀了委内瑞拉、伊朗,制裁俄罗斯,向其能源部门下重手。而三年来,国际能源需求没有显著增加,俄罗斯和其他产油国一直在与欧佩克协调减产保价,美国反而在不断抢夺国际石油市场。

其它国家:对委内瑞拉、伊朗的制裁使得世界少了二个巨大的石油供应商;苏丹因内乱石油生产基本停止,也减少了竞争对手。但同时其它产油国开始出现,如非洲安哥拉成为新的大供应商,南海和中国大陆等也陆续发现新的油气田。

2、疫情爆发

今年2月初,新型冠状病毒破坏了中国正常经济活动,石油需求减少了20%。而中国是当今世界最大的石油天然气进口国。2月开始疫情蔓延欧洲和日韩,世界各个机构的普遍分预测结论都指明,今年将是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石油需求最差的一年。

此次疫情犹如导火索,引爆了诸多埋藏或者被控制的深层矛盾,石油市场就是其中一个。

3、沙特国情发生巨大的变化

沙特最大的变化出现在小萨勒曼成为王储之后,内部形势越来越复杂。

政治上:这个80后王储上台之后开始了一系列动作:出兵也门,耗资巨大而毫无进展;谋划了卡苏吉案,弄得自己声名狼藉;与伊朗的争斗日趋激化,导致地区形势日益复杂。这二年沙特国王身体健康不佳,要尽快完成王储登基。年11月G20即将在利雅得召开,是小萨勒曼一个最为难得的获得国际承认、树立自己地位的机会,所以国王和王储急于安排萨勒曼接班,为此还通过反腐等各种手段逮捕了多名王子和前王储。

经济上:针对沙特国内经济近年一直表现不佳,收入降低、财政赤字、外汇存底大幅度减少、开支巨大(多位王子福利开支未减、也门战事、大笔购买美国武器、社会福利包袱沉重,等等),小萨勒曼提出沙特计划试图改变沙特单纯依赖石油的经济模式,为筹措更多资金谋划了沙特阿美公司上市。

中国是沙特最大客户。近年中国对石油需求总体增长,而中国与俄罗斯有紧密的石油天然气的进口关系,建立了直接的输油和输气管道;美国又刚和中国签订了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很可能要大量进口美国石油和页岩气,这些势必要影响沙特在中国的市场份额。

所以,虽然碰巧遇到了新冠状病毒的疫情,沙特还是要在这个时候达成新的协议,展示自己在全球石油市场上的主导地位,从俄罗斯和美国页岩油生产商手中夺回市场份额。

外交政策往往是国内政治的延续,二者关联,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压低石油价格同样有着复杂的的国际因素:既有对俄罗斯,也有针对伊朗,更有针对美国的意味。这几年沙特和俄罗斯关系总体上还是平稳的,但在当下中东局势里,俄罗斯明显和沙特不在一个战壕里,沙特更多的是按美国的策略出牌。例如叙利亚问题上,俄罗斯、伊朗和阿萨德政府紧密合作,而阿萨德曾被沙特为首的阿盟开除过,伊朗是沙特的宿敌。

小萨勒曼当前最需要的是美国政府对他上位的百分百力挺,但现在还没看到美国的公开表态。卡苏吉事件引起了美国国会和舆论界的强烈反弹,只是特朗普暂时给压下了。

还有一个客观原因,沙特开采石油的成本是目前世界上最低的。

4、俄罗斯的考虑

过去的三年多来,普京总统一直将俄罗斯纳入欧佩克+联盟,与沙特为首的OPEC其他成员国一起抑制石油生产和支持油价。这个合作关系除了保障了俄罗斯的财政收益外(能源出口是俄罗斯国家收入的最大来源),还使得俄罗斯与沙特阿拉伯新领导人、王储萨勒曼建立了联系通道。

俄罗斯清楚地知道沙特对中国的销售受到了冠状病毒的伤害,它认为不应该为了稳定其他国家的市场而削减俄罗斯正常生产的和销售。卢克石油公司的共同所有者列奥尼德?费登认为,由于欧佩克/非欧佩克协议的破裂,俄罗斯每天将损失1亿至1.5亿美元。即使这样,俄罗斯还是拒绝了沙特的建议。

对于这样大规模的石油价格战,俄罗斯要花费几百亿甚至更多美元,绝不会仅仅是为保护住市场份额。

经济上有底气:减产保价与降价扩产得到的总收入的差额还能暂时接受(万桶x55=,桶x30=3)。截至2月底,俄罗斯央行的外汇储备为亿美元(亿美元外汇储备和亿美元的黄金),还有一个.8亿美元国家财富基金(截至年2月初)。依照现有外汇储备,俄罗斯可以承受,这样还可以保持住市场份额,况且和中国已经有了长期采购合同。

俄罗斯领导人从该国年的金融崩溃中学会了储备的重要性。年金融危机的问题不仅是俄罗斯生活水平的迅速恶化,而且是俄罗斯不得不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低头寻求支持的巨大耻辱。事态发展导致了一场政治危机,这场危机在普京年上台时结束。此后,俄罗斯就注重储备,并视为国家荣誉和生死攸关的大事来做。

早在年12月,俄罗斯财政部长安东·西卢安诺夫就表示,如果油价跌至每桶25-30美元,俄罗斯有足够的储备来支持3年的预算支出。

俄罗斯石油公司发言人米哈伊尔莱昂蒂耶夫最近表示,该公司现在可以采取行动提高市场份额。“如果你总是向伙伴屈服,你就不再是伙伴了。让我们看看美国页岩勘探在这种情况下的感受。”

打击页岩油,报复美国对北溪2号项目的制裁:俄罗斯国家智库莫斯科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主席亚历山大·丁金说:“克里姆林宫决定牺牲欧佩克+,以阻止美国页岩油生产商,并惩罚美国扰乱北溪2的行为。”过去几年里欧佩克+俄罗斯等产油国的限产协议帮助美国页岩油兴起,美国不断蚕食他国市场,俄罗斯对特朗普政府愿意将能源作为政治和经济工具越来越愤怒。年底,美国对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北流2号管道实施制裁,导致俄罗斯与欧洲的天然气项目困难重重,另外白宫还瞄准了俄罗斯国有石油生产商俄罗斯石油公司在委内瑞拉的业务。

因此,俄罗斯也要对美国页岩气生产施加压力。页岩气企业开采成本高,需要更高的油价来维持其正常的经营。打击油价,压垮美国页岩油生产商,扩大自己市场份额,报复美国对北溪项目制裁,扰乱美国经济,甚至会干扰到美国大选。

政治账:普京总统目前正处于如何解决未来总统任期、解决叙利亚问题的关键时期。最近几年俄罗斯在中东的强势介入树立了俄罗斯世界大国的形象和地位。虽然国内也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现在的普京和俄罗斯很难轻言妥协、让步,况且在美国大选之年,不作为、不添乱,不符合俄罗斯的一贯风格!

5、历史问题的延续

欧佩克、俄罗斯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后来美国页岩油出现后增加了供应方的复杂性。年欧佩克最初向美国页岩油生产国宣战,采取行动保护市场份额,油价一路下跌至20美元。那一场战役欧佩克损失至少1万亿美元。虽然一些美国页岩气生产商被迫破产,但大多数页岩气生产商的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了欧佩克的想象。因此,两年后,欧佩克挥舞着白旗,重新采取减产战略,以支持油价。后来分析看,后续的减产确实有助于支撑油价,也让美国页岩油生产商得以喘息,后来美国的页岩产量不断扩大,这让欧佩克陷入了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减产的怪圈。

从俄罗斯的角度来看,年后欧佩克的产量降至17年来的最低点,结果是牺牲其他国家为代价支撑了美国石油生产。现在唯一奏效的途径是,欧佩克及其合作伙伴继续增加石油产量,直到美国页岩油产量出现拐点。

二、后果和影响

此次疫情点燃这根导火索,全球石油市场一片混乱,金融市场也一片狼藉!

1、此次战役会打多久

这是一场烧钱耐力赛,沙特和俄罗斯都将为此付出较大的代价,但谁先眨眼呢?不仅是要比谁的钱袋子,更主要的是看小萨勒曼和普京的定力和各自国内的局势以及国际大形势。

第一个时间点是按原规划的3个月后的欧佩克和俄罗斯的会议,在此之前双方会坚持打下去的可能性比较大。改变战局的最大可能性一个是油价进一步大幅度下跌,全球金融市场进一步混乱,在国际社会强烈呼吁下,双方达成某种妥协;另一个是美国出面力压沙特,在某种条件下,沙特就此罢手;第三个可能性是沙特内部出现动荡。

第二个节点是11月G20峰会。届时沙特内部应该趋于稳定,小萨勒曼顺利继位,会展示新的沙特形象,沙特俄罗斯双方会找到一个办法解决。当然里面肯定也有美国的因素。

沙特此次决心很大,不会在短短1-2个月就鸣金收兵或举手投降,特别是小萨勒曼面对的国内局面。沙特近年来国内围绕王位之争的一系列动作形成国内政治局势不稳,小萨勒曼雄心勃勃进行的系列国内经济改革计划(原油出口多元化、建立采矿、旅游和娱乐等新兴产业)还未开始见效,在不能确定完全可以继位和国内政治局面还未稳定的情况下,但其政治对经济压力的敏感度远高于俄罗斯。过早投降不仅仅意味着今后他无法在国际社会继续行走,更可怕的是沙特内部那么多王子还在盯着他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沙特虽然还有比较强大的外汇储备,但现在实力缓冲区比上一次油价暴跌期间的年减少了约三分之一,低油价时间不能超过年,一旦过长,就难以为继了。阿布扎比商业银行表示,如果布伦特原油价格保持在35美元而不调整支出,沙特沙特阿拉伯年将出现近15%的经济产出赤字,而其净外汇储备可能在5年左右用完,除非它使用其他资金来源。高盛集团预计,今年沙特的财政赤字将接近12%,使政府今年的融资需求增加亿美元。

俄罗斯不会希望世界看到的一个弱者的形象,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让美国页岩油企业受到持续的、伤筋动骨的打击。

俄罗斯方面此次战役总指挥自然是普京,干将除了能源部长之外,俄罗斯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伊戈尔?谢钦也是这次战役的关键人物之一。谢钦先生是俄罗斯石油工业一个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强大人物,曾经参与过苏联对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的冲突的干预行动。年,谢钦成为俄罗斯最大石油公司的高管,他一直反对与欧佩克合作或削减产量的战略,使美国页岩行业的竞争对手得以继续扩张,一直积极想把美国页岩公司逐出世界石油业务领域。

在华盛顿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包括因与委内瑞拉的交易而惩罚俄罗斯石油公司的贸易部门)之后,谢钦好像是看到华尔街开始对岩气行业近乎无利可图的扩张模式的放弃。3月9日,一些美国页岩公司股价下跌逾三分之一。所以,但对俄罗斯来说,还不够,短时期结束价格战不会结束。

因此,需要数月时间来检测低油价将对美国石油生产造成多大的损害。这个过程里,美国对俄罗斯做什么、说什么,也是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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